但她的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。
一个字都出不来。
因为她不确定那些话说出来之后,她是否真的会执行。
她今天下午已经放弃了报警。
她已经选择了沉默。
如果她现在说”再碰我就报警”,她知道那只是一句空话,他也会知道。
而说一句连自己都不相信的威胁,比沉默更可悲。
所以她什么都没说。
她只是坐在那里,泪水无声地往下掉,被儿子的双手握住自己的一只手,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正在一点一点地渗透进她冰冷的指尖。
她恨他。
她爱他。
她恐惧他。
她无法反驳他。
她想让他滚但她张不开嘴。
她想抽回自己的手但她的手指没有动。
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秋虫的鸣叫。
台灯的暖光照着这对跪着的儿子和坐着的母亲,像一幅构图怪异的油画。
顾雪晴不知道自己就这样沉默了多久。
也许十秒,也许三十秒,也许一分钟。
她只知道在那段沉默的时间里,她试图让自己的嘴唇张开,试图让任何一个词从喉咙里出来,任何一个,哪怕是”滚”,哪怕是”放开”,哪怕只是一个无意义的音节。
但她的喉咙像被混凝土灌注了一样。
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