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桩桩,一件件,串联起来,处处都是漏洞,处处都是迷雾。
还有方才对峙时,两人暗戳戳点破三年前的旧事,辰王那一刻眼底的笃定与了然,分明认定,当年那件隐秘之事,原主不仅知情,还曾主动参与过。
可穿越过来这么久,她翻遍了原主所有的记忆碎片,半点找不到和辰王、和朝堂纷争相关的痕迹。
除此之外,更让她在意的是——辰王执意想要的那件“东西”。
她原本一直以为,他觊觎的是自己暗中收集到的那些关于朝堂派系、王爷私揽势力的零碎证据,以为只要握着这些把柄,就能制衡自保。
可今晚一番对峙下来,她敏锐察觉到,辰王根本不在乎那些旁枝末节的小把柄。
他想要的,是另一样藏得更深、牵扯更广、足以撼动他根基、甚至牵扯皇家秘辛的东西。
而那样东西,极有可能,不在她手里,而在三年前离奇离世的原主夫君——林砚舟身上。
想到这里,岑雾的心猛地一沉。
从前她从未深究过林砚舟的死因。
原主记忆里,只记得夫君温厚踏实、待人诚恳,一心一意顾家经商,待原主极好。三年前他外出南下经商,途经城外河道,意外失足落水,溺水身亡。
当年官府很快结案,证词齐全、尸检简单定论、旁人纷纷惋惜哀叹,都只当是一场天降横祸、无妄之灾。
原主更是因夫君骤然离世,悲痛欲绝、心神俱碎,整日以泪洗面,萎靡消沉,也正是从那时起,失去依靠的她,才被狠心自私的江小梅死死拿捏,肆意欺辱、占便宜,受尽委屈。
一直以来,岑雾也只当这就是一场普通的意外悲剧,从没想过深究,只想安稳过日子,护住宋家几个孩子和兄弟,远离纷争,平淡度日。
可如今辰王步步紧逼、旧事重提、言语暗藏玄机,再联想到林砚舟死得太过凑巧、太过利落,结案太过仓促,所有巧合叠在一起,便再也算不上巧合了。
倘若林砚舟不是意外落水,而是被人蓄意谋害?
倘若他知晓什么皇家隐秘、朝堂秘辛,手握关键物件,才被人灭口,伪造意外身亡的假象?
倘若辰王从一开始,盯上的就不是她,而是林砚舟死后,遗落在原主身边、无人知晓的那件隐秘之物?
越往下想,岑雾心底越是发凉,无数细碎的疑点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,缠得人喘不过气。
草草见她神色凝重,也不敢再开玩笑,叶片轻轻垂着,小声问道:【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?继续装糊涂避着,还是主动查清楚?】
岑雾缓缓抬眸,望向夜色沉沉的街巷,眼底那点慵懒温和彻底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冷静、决绝与锋芒。
“躲,已经躲不掉了。”
她淡淡开口,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坚定。
她本想安分守己,守着宋家小院,护着几个孩子安稳度日,不掺和朝堂权谋,不沾皇家纷争,只想平平淡淡过一生。
可树欲静而风不止。
她安分守己,别人偏要步步紧逼;她退让隐忍,辰王依旧不肯罢休,非要把她拖入棋局,拿她家人做牵制,拿陈年旧事做算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