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把萧家和您看得比她自己还重得多。”
“更何况,她在病中会容易偏执,越是爱你,就越觉得离开你之后你会过得更好。”
“是…是这样吗…”萧弦从未想过这个方面,她从来只想给杜可一最好的一切,所以没考虑过这反而是一种负担。
梓悦瑶浅笑着顺下眼睛,看向她手中从未醒来的兔子,点点头,若有深意地微笑说:“是啊…我也曾有一位故人就像你一样。”
“她总想给我最好的,甚至不惜付出了生命。”
“所以有时我也在想,我真的值得或者说承受得住她的牺牲吗?”
“但这终究是爱,我不想再为自己获得的爱找理由了,我必须带着她的爱活下去。”梓悦瑶又抬起眼来对萧弦笑,她已然接纳并超越了一切自卑与怀疑,可这花费了多久呢?
“那…您是多久才明白的呢?”
“说出来您可能不信。”梓悦瑶的笑忽然变得有些神秘,然后也不吝啬地答道:“两百年,我已经活了四百年了。”
“两百年…”
“啊!在下失敬了…”萧弦猛然反应过来,立刻起身行礼。
“不必,不必,如果可以的话,我也不愿意活那么久啊哈哈哈…”
“真的,我情愿老去。”梓悦瑶请萧弦快落座。
这世间奇人异事无数,萧弦自知渺小,所以也不再惊怪,只是感慨自己幸运,竟遇到此般机缘了。
因为有梓悦瑶在的话,杜可一真的可能痊愈。但萧弦作为普通人自然也会好奇,为何眼前这位医仙会对人人艳羡的长生与驻颜感到厌烦呢?然后她当真开口打听了原委,希望医仙不要怪罪。
“就是因为我手里这只小兔子呀。”
“你看她可爱么?她为了救濒死的我,耗尽法力陷入沉睡,给了我不知终点在何处的生命。”
“我四处云游就是为了带她见识各种风景,并等她慢慢醒来。”
“或许能醒来吧…”梓悦瑶将兔子举起来,用脸颊蹭了蹭。
萧弦感觉兔子似乎对梓悦瑶的话有所感应,梓悦瑶所经历的一切兔子隐约都知道,她们异体同心。
但萧弦对此仍然只能语塞,震惊,她不敢想象那是段怎样的旅程与过往,因此她也不知梓悦瑶此刻的笑容中包含着多少苦涩与孤独。
相较起来,自己受的这点苦,根本不算苦,再长的失去也不过百年,而医仙已经受了四百年。萧弦不禁又思考,兔子精带给医仙的永生真的…算赐福吗?留她一个人如此孤独,就像杜可一想留给自己的轻松,实际上却让她也沉入孤独与痛苦。
真真矛盾、迷茫…萧弦什么都想不明白,不知该怎么办才好。梓悦瑶则像能预料到她的心事那样,继续开导她:“所以我们可以想办法缓解杜姑娘的压力,比如告诉她,好好活下去然后一起见证萧家未来的繁荣。”
“让她明白,萧家的兴盛才与她有关,您千万别再提放弃不放弃的了,她承受不了。”
“好,您所言极是…”
这下萧弦终算是遇到高人给她指出一条明路了,赶忙拜谢,请求医仙一定要尽力治疗杜可一。梓悦瑶点头,说自己会再仔细观察杜可一的情况并在萧家书阁中查阅些古籍,制定更加完备的方案,极力治好杜姑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