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拜托,拜托,我太好奇了!”杜可一挽住萧弦的胳膊,额头在上面蹭了又蹭,一副小赖皮样儿。
萧弦被她这一出弄得奇痒,连连笑着阻止她,道:“好啦,好啦,骗你的。”
“诶!师傅骗我什么!是没有梦到我吗!”杜可一忽地就停下打闹,扒拉着萧弦的胳膊,盯住萧弦满脸的委委屈屈,又略显失望。
受不了杜可一用期待落空的眼神看自己,还那么委屈,萧弦像是犯了大错,赶忙改口说:“就是…梦到和你一起看星星嘛…然后你说你喜欢长庚星。”
这虚实参半的话,萧弦不确定是否会引起杜可一的具体回忆,老实说,她还蛮期待的。今晚她们都大胆得很。杜可一听罢,靠在萧弦胳膊上若有所思,思无所获,也罢,那就姑且相信她说的话吧!只要她真的梦见过自己就足够了。
彼此在身边就足够了,她们也自然而然地接受了此刻亲密的接触,同时转眼去看星星。
今夜少风。冬夜的晴空与白日所呈现的阴郁不同,浓云散去,清幽浩渺,让人不舍再于其间腾云,以致破坏琉璃爽脆。依偎在短时间内竟养成了习惯,她们谁都不舍去打破此刻的默契,四周也静得无意外发生,她们就这样借着数心跳,去数星星。
“是…六十八颗…”杜可一不禁悄声说。
“对,你怎么也在数?”
“君竹也在数吗?”
“嗯……”萧弦点头,她自然联想到那个词,心有灵犀。
杜可一明显也想到了那个词,一阵心慌心跳,匆忙掩饰道:“咳咳,也不早了,我们去睡觉吧?”言罢便放开萧弦的胳膊,还故作随意。
“好,那我明天也要接待客人…所以你…”
“师傅如果明天再来看我,我就不觉得怎么样。”杜可一笑语直接切中萧弦的潜台词。
萧弦高兴地点头:“嗯,那晚些见。”
有着与杜可一相见的约定在先,萧弦次日不得不接待客人时,心情都舒畅许多。真是荒唐,对于讨厌的人,需要花那么多时间关注,而喜欢的人,又无法时刻相守。或许这里的讨厌和喜欢…只是单纯的对立吧,萧弦为自己开脱。
大中午的正陪伴着客人逛花园,萧弦无意看见梁上空空如也的燕子窝,偶然想起一句词:三愿如同梁上燕,岁岁长相见。
“萧掌门,你们这些庭院设计,真是值得借鉴啊!”
“多么大气又文雅,我若是能常住进来,死了也值咯!”白面老鼠对萧弦叹到。
“啊…嗯对…还不错……”
越在院子里晃悠就越感觉乏力,萧弦不是不耐烦,只是无奈而已。她能察觉到有太多的透明障碍阻挡在她和杜可一之间,性别的,身份的…她还敏锐地预感到,到了很远的将来,这些阻隔也不会轻易消失,至于是否还会增加,她祈求不要。
其实这归根结底取决于,萧弦会把杜可一摆在她人生中的什么位置。杜可一已经答应她留在蜀州的请求了,而那时她最恐惧的,促成她将这请求说出口的,就是萧弦对杜可一的婚恋想象。她穿着嫁衣,好似不远处墙边那凌寒独自开的雪梅,她们初见时,也由嫁衣开头,她们分别时,萧弦决无法接受由嫁衣收尾。
哈,所以萧弦别再欺骗你自己,你对杜可一的喜欢,并非特定人际关系中的对立面,而是你真的有磨镜之好。仔细回忆回忆,从小到大,你对男人产生过对杜可一那样的心动吗?同情她的遭遇,爱慕她的才华,欣赏她的可爱,她的举手投足你都不能再忘怀,你甚至为了她,都快跟武林的主流势力开战了。
你能从哪一点证明自己喜欢男人,又如何证明自己不爱女人呢?萧弦手上紧紧捏着茶杯,无言以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