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抓住他的左手无名指,整个手掌握紧之后,另一只手抓住手腕,双手力道交错,将手指反方向往手背上大力一扳。
“咔嚓!”
一声极为清脆的骨头折断的声音传来。
我明显感觉到身体一麻,手上鸡皮疙瘩冒了出来。
与此同时,葛总嘴里发出了一个非人的声音。原本被捆得结结实实的身体,腰部猛地往上一挺,再重重落下。不能伸直的双腿好像在那一刻,想要用尽生命中的每一滴力量来绷直,然后再突然一下回缩弯曲。
如同是一条被扔在了烧开油锅中的活鱼,在入水后突然惊人地一跃。
葛总的嘴里还在发出轻轻的呻吟,但是人已经一动不动,那个样子,很像是晕过去,却又好像没有。
整根指头被扳得反贴在手背上,虽然只是一个指头,但是这样突兀地出现在手上,却也让整个手掌看上去不再像是手掌,恍如来自地狱最深处的异形,那么恶心、怪异、恐怖、肉麻。
三年前,我如果见到这个场景,除了呕吐之外,一定再也做不了什么了。
只可惜,现在不再是三年前。
胡钦也不再是当初的胡钦。
虽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,我却能硬生生忍住那种恶心,拿起了那根犹如**之后的一样软绵绵的指头,放在石头上。
然后,我把刀高高扬起,剁了下去……
葛总的身体再次一弹,瘫倒在地之后,除了那只被砍下无名指的左手在泥地上微微抽搐,如同一只被斩断尾巴的壁虎之外,整个人变得无声无息。
十指连心,他真正晕厥了过去。
眼前发生的这一切,正是我方才一直在思考的事情。
对葛总,动?还是不动?
动吧,他是何等来头的人。今日一旦结下血仇,就算逃过此次劫难,日后难免落下祸根。到时候,他的报复,我扛得住吗?待到那天,庞、廖等人为我撑腰也就罢了,只怕世间险恶,人情素来如纸。
不动?
那我连眼前的这次劫难都逃不过去,不要说张总出不来,就连我等下去救他,可能都是有去无回。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,不狠下这个心,手里没有一点说话的本钱,江湖上打滚多年的龙云又岂是那么轻易可以搞定。
但是,真正说服我的还是片刻之前,我与葛总间那几句关于报警的对话,当葛总表现出不会报警的神态的那一刻,让我想通了另一句话。
廖光惠说的一句话:“平安是福,张总平安就是福。”
这句话的意思很简单:不管我们做了什么,只要张总不出事,这笔生意拿下来,我们就没事;如果张总出事,这笔生意拿不下来,就算我们什么得罪人的事都没做,我们也完了。
两害相权,取其轻。
纵然千般不愿,却又可奈何之。
在头脑里又一次梳理了下各种头绪之后,我交代小黑用一个塑料袋子把葛总的指头装了起来。再拿出葛总的手机,很容易就翻到了一个号码,拨了出去。
“喂,葛大哥啊,这么晚哒,还没有睡啊?有么子事咯?我都困觉哒。”